2012暑假横穿三江并流(未完待补充)


这会是一篇很长的游记,如果不是特别有时间,可以分段来完。


很多年以前的某一天,我在Google Earth上看着滇西北的卫星地图,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,那就是是能否一次性的自西向东,从独龙江一直到金沙江,横向穿越三江并流区域这一片区域。在2012年暑假,总共用了24天将这个计划成功进行了实施。


其实在开始此次行程之前,我已经在这一片区域游荡了很多年,这次出行与其说是一次活动,倒不如说是对之前活动的一次总结。


在说线路之前,让我先来做一点地理上的简单介绍好了


这里所说到的三江并流,指的是在滇西北地区的怒江、澜沧江和金沙江三条大江,在横断山脉的阻隔之下,由北往南平行而不汇合的自然奇观。其实严格的说,并流的并不光上边说到的三条河流,在怒江以西,还有一条独龙江。这几条河流也构成了亚洲最重要的几个水系:独龙江在流出中国之后,被称之为恩梅开江,汇合了迈立开江之后,被称为伊洛瓦底江,是缅甸的第一大河流;怒江在流出中国境内之后,被称之为萨尔温江;澜沧江在流出中国之后,被称为湄公河,也是世界上第七大河流;金沙江,在宜宾与岷江汇合之后,称为长江,是中国第一大河流,也是世界第三大水系。


由于印度洋板块与欧亚板块的相互挤压,不仅形成了今天青藏高原和云贵高原,而且还因为造山运动而出现了喜马拉雅山脉,在延伸到滇西北这一片之后,变成了南北走向,因为与以秦岭为代表的中国大陆分水岭东西走向所不同,所以被称之为横断山脉。


横断山脉从中国与缅甸的边界担当力卡山脉开始,往东依次是高黎贡山脉,怒山山脉,云岭。本来这一片地区的气候主要是受到印度洋的西南季风影响,但由于雨影和梵风效应的影响,在100公里不到的跨度之内,从独龙江的雨林气候往东逐渐变成湿热河谷,最终变为了干热河谷。再加上河谷两侧山体巨大的高差,使得这一片地区一下子同时拥有了5个气候带——用中国植物志统计的植物数量就能说明问题,云南植物已经被录入的植物数量是17000种,而国内其他大部分地区连这个数量的零头都不到。这也是云南被称之为植物王国重要的地理基础。


说回到我暑假的这次活动。计划是先对独龙江进行一番探索,之后从木当村翻越高黎贡山到怒江的扎恩村,之后从迪麻洛翻越怒山到茨中村,然后从洛通翻云岭到粗卡通,最后到金沙江边的奔子栏。


线路图


昆明一晚上的卧铺车抵达六库,没有停留,第一班中巴车坐到贡山,买好了第二天进独龙江的“班车”票,找了个宾馆就休息了。第二天一早,见到了传说中的“班车”——其实就是改装过的吉普车。小小的吉普车不光塞下了十几个人,最后车顶上还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或物。



半路上车坏了,司机开始修理


进独龙江的公路其实也只是在1999年才修通,而在此之前都只能步行进出独龙江。曾经有一个纪录片,名叫《最后的马帮》,其中所说的就是曾经的国营马帮往返于独龙江和贡山之间的故事。在没有公路的年代,每年封山之前(根据年份不同,从11月或者12月到来年的5月左右)需要往独龙江里抢运物资。因为封山季长达将近半年,所以物资运送直接就关系到了里边老乡的生死问题。马帮有从怒江上游西藏察瓦龙来的,也有从贡山下游村子来的,最多的时候,马帮的运输批次可以上万。如此壮观的景象,也在公路修通之后,成为了历史中被传说的景象。



独龙江老隧道垭口之前的一片湿地,当地人称之为神田


海拔3500米的新独龙江隧道据说已经打通并开始使用,现在连3800米的老隧道都已经被废弃——这样一来,除非在冬季碰到特别情况,进出独龙江基本已经不再会受到天气的限制。


我此行独龙江有两个主要目的,一个是顺着独龙江往下游走,去看看靠近中缅边界的月亮大瀑布,之后再往上游走,从独龙江上游的一条支流麻必罗河翻越高黎贡山,返回怒江一线。


班车的终点是孔当,距离我想赶到的马库还有将近40公里。因为降雨导致的塌方,乡村公路已经断了很久。这倒不是说当地路政或者老乡懒,要知道,中国年均降水量最大的地方就是独龙江,而连续下几个月的雨,路即使修也是白修。虽然听说前两天已经开始在抢修公路了,但毕竟还没修通,如果那么远要靠脚走,没有两天根本不可能走得下来。


犹豫了一下,还是背着包甩开腿就出发了,拼一拼人品,说不定路上还能搭到短途的车呢?事实证明我人品还不错,虽然最后还是走了十来公里路,但好歹还是搭到了一段摩托和一段农用车,下午6点过顺利抵达了马库。


马库是这一带最大的村子,距离月亮瀑布还有5公里,虽然瀑布附近还有一个叫钦郎当的村子,除非借宿老乡家,否则还是只能选择住在马库。这里的大也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,放在别处,路边不到10间木屋的村子,可能大家根本不会认为它和大有什么关系。



马库的典型建筑


我入住的小旅馆非常简陋,但是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,给人感觉更像是去家访或者做客。主人家的女儿阿青忙里忙外,虽然才刚高中刚毕业,但显然有着穷人孩子早当家的气质。阿青指着门口的一只小猪、一只小猫和一只公鸡,骄傲地跟我说,这些都是她的。她老爹在一边笑着说:“是咯,这些都是阿青自己挣钱买回来的。”


刚刚说过,独龙江是中国年平均降雨量最多的地方,所以也让造就了非常特别的生态位。结果就是跟山外边的动物相比,这里的许多动物与众不同。比如说阿青的那只独龙鸡,和外边雄赳赳的大公鸡比起来,它的样子就要秀珍得多,而且尾巴也是圆圆的一坨,还有独龙狗,尾巴也跟兔子尾巴一样,也是一小团。更特别的是独龙牛,矮墩墩的体型,这也是中国很特别的一个野牛品种。据老乡说,如果走路翻山进出独龙江,晚上需要整夜地点着篝火,否则独龙牛会来顶帐篷。



奇怪的独龙鸡


接近傍晚的时候,太阳出来了,东边亮出了一道彩虹。阿青告诉我,这也是最近两个月头一次天晴。


虽然村子通了电,但是没有什么可供消遣的东西,晚上老乡们的娱乐活动也就是围坐在在小卖部门口聊天喝酒。等到人都散了,门口的灯也关了,我才突然发现周围的树上还闪烁这点点亮光。走进了一看,着实让我惊喜了一下——萤火虫,而且不止一只两只,是很多。这些闪闪发亮的生物也有自己喜好,某些特定品种的树上,上上下下地都被它们给停满了。在黑夜的背景之中,将一颗树装扮得就跟圣诞树一样。天空的云也露出了一个窗口,其中的繁星点点让我不禁怀疑,那是否也是萤火虫在变着法子在捉弄我。


第二天一早,吃过早饭我便开始徒步前往钦郎当去看瀑布。钦郎当只有两三户人家,奇怪的是,其中一家还是一个小卖部。我就纳闷了,人都没有,开个小卖部到底卖东西给谁。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。原来有很多缅甸人会带着他们那边的山货跑来中国一侧进行交易,而这些小卖部就充当了这种转卖物资的角色。



小卖部门口悬挂的鹿头,来自缅甸


缅甸人非常好分辨,你看走在路上那些长得白白净净,鼻梁很高的人肯定就是了。这里让我有些疑惑,他们都是自称独龙族,为什么长相差别会如此之大。


在钦郎当碰到了当地政府的工作组,不光请我吃个一个简单的午饭,其中一位姓夏的小伙子还自愿带着我到瀑布去溜达。小夏挺有意思,虽然我跟他说我是老师,但路上总是用刺探的口气问我是不是矿老板。其实也不奇怪,这么偏僻的地方,矿老板来的可能性肯定大于一个大学老师。


月亮瀑布估计有上百米的落差,因为雨季,水流量非常大。前往中缅边界的道路从瀑布下穿过,本来我们还想过去看看,但才走到瀑布边上就给浇了回来。小夏告诉我,今年的水还不是最大的,去年的更大,真是不好想象。



钦郎当和月亮瀑布


在钦郎当前往瀑布的途中,有一座桥。虽然用的还是这边的传统样式,但却使用了现代的钢索。在现代材料引入之前,这一类的桥都是用藤条来建造。因为雨水多湿度大,导致使用传统材料的藤桥每隔一年就需要重新修建,否则在承重的时候很可能就断了。



传统形式和现代材料的结合


下午回到马库的时候,刚好碰到一辆要往上游走的农用车,因为实在担心又下雨导致道路中断,背上包就出发了。农用车上除了我和司机,还有老两口。问了一下才知道,他们儿子在贡山县城打工摔伤了,他们需要今晚赶到孔当,否则就无法坐到明天一早发往贡山的班车,而司机就是他们的亲戚,主动承担了送他们到孔当的任务——到孔当还要4个多小时,平时这个点是不可能还有车出门的。


农用车开着开着天就黑了,再然后车子也抛了锚,怎么都无法打燃柴油机头。最后司机跑到附近一个工地找了辆农用车来帮忙,拖着冲了一段才算是重新发动了车子。但是问题来了:电路出了问题,车灯不亮。没法子啊,我只能站在车斗里,把手电开到最强一档,从车头上方来给司机照明。祸不单行的是,这个时候又下起了雨。我就像是为世人承受着苦难的救世主一般,在雨中,用手里的电筒为这辆命运多舛的农用车照亮前进的方向。半夜1点过,终于到了孔当,入住到两位老人家亲戚的客栈里,脸都没洗倒下去就睡了。


第二天,我找了一辆车继续往上游方向前进。因为修路的关系,很多地方分时段放行,再有大卡车对泥路的碾压,让小微型车根本没法顺着车辙走。司机不想被托底,但是技术又不过关,在出了一次险情之后也不敢再往前了。没办法,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了。


一个个村子沿着乡村公路,散落在那些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。在路边,偶尔会见到独龙族妇女在织独龙毯,他们用的仍然还是手工织布机。因为工业面料的涌入,年轻人已经不愿意再来做这种费事费力的活计了。不过在早先时候,独龙毯不光是独龙人白天穿戴的衣物,更是他们晚上睡觉用的被子。


正在纺织的大姐


我在网上找了一张图,里边男女老少刚好就代表了几种不同的独龙毯穿着方式。



小茶蜡位于双拉村高黎贡山一侧的山上,是怒江流域唯一一个独龙族的村子


沿着乡村公路向上游走的途中,我也碰到了两位纹面女,出于对当地人的尊重,我没有拿起相机。其实历史上,独龙族一直是一个很腼腆的民族,我猜想,或许是因为他们长期受到察瓦龙藏人劫掠的缘故吧。包括纹面,虽然有人将其说是成当地人“以此为美”,但那其实是为了不被抢走而不得不做出的一种变相毁容。


网上找了一张纹面女的照片



这里的很多老人,从小到大一辈子走出最远的地方,距离本村可能也就一二十公里。所以当公路修进来的时候,还有一位当地妇女被工程机械给吓疯了——他们把挖掘机形象地称之为“鬼手”。


修建中的乡村公路,顺独龙江往北,最远抵达的村子是龙元。这里再往上,是汇聚成独龙江的两条支流,分别是从西北方向流过来的克劳洛河,还有从北边流过来的麻必罗河。


龙元,再往上就没有公路了


抵达龙元的那天刚好是周末,天气并不是特别好,时不时地还会下点小雨。我路过村子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歌声给吸引了过去。走到面前才发现,一群独龙族的工人正坐在塑料膜搭建的工棚下唱着赞美诗。


正在做礼拜的独龙族老乡


传教士当年是如何来到如此偏远的地区并进行传教,那就是另外一段精彩的故事了,等以后我争取整理出来,单独介绍一下,这里就不细说了。


离开龙元,过了一座桥,道路一下就变成了人马牧道。某些江边的道路还因为涨水的关系,变得无法通行,此时你只能从陡峭的山坡上绕过这些地段。


木当村是麻必罗河上最后的一个人类定居点,说是村子,不过是在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散落着几栋木质的房屋。刚进村,看见几个小孩在一个小水池子边玩耍。我很奇怪的问大人都去哪里了,他们告诉我去钓鱼去了——因为环境的原因,江里的鱼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蛋白质来源。而小水池里的三条鱼,都没有哪条的长度超过5厘米。



水池边玩耍的小孩


本着给老乡增加点收入的想法,说找个向导带我翻山,结果碰到的2个小伙子狮子大开口,直接断了我扶贫的念头。因为没有专门为这一段行程准备食品,所以还需要再补充点物资。有意思的是,哪怕村子再小,尽管里边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供你选择,小卖部在这些地方也是标配。老板娘人挺好,即便我只买了她一个压缩饼干和一个午餐肉罐头,还是很热情的招呼我跟他们一起吃午饭。说是午饭,其实就是一盆土豆。土豆很小,最大的直径也不过3厘米。做法更是简单:一个大锅里煮熟了,然后再翻倒进火塘里,等炭火把土豆皮给烘干了,就一个一个的拿出来当饭吃。


当天晚上我是在河边的一片空地上搭的帐篷,飞进来了不少蚊子,但幸运的是,蚊子们的作息规律跟我一样。


第二天一早,天刚刚擦亮我就就醒了。准确地说,我是被鸟叫声,密密麻麻的鸟叫声给吵醒的。之前从来没有在哪里听到过如此密集和品种多的鸟叫,感觉就像是被关在了禽类养殖场里一样。


今天需要顺一条山谷往东走,虽然事先我已经在手机上下载好了卫星地图,但是并不确定道路到底怎么走。好在前一天木当村一位大叔给我大概描述了一下需要走的道路。对照着卫星地图,按照大叔的描述,最后还是找到了林中的小路。很明显,这条小路走的人很少,因为在某些地方,走着走着,路甚至就不见了。

路不见了,找了半天能走的地方只有这棵树


一颗倒下的树木作为通往对岸的桥,我看着犹豫了半天。其实这棵树的直径超过了30cm,换在平地上,站在上边,只用几步路就走过去了。但此刻,树干与下边急流的落差起码有5米,往下多看几眼都感觉头晕。我最后决定还是把稳一些,只好坐在树干上,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。


过了独木桥,路依旧是在草丛中若隐若现。在一个地方,我踩在一堆空心的草堆上,失去了支撑,整个人一歪就翻滚下了旁边的草坡。除了下意识地喊出了一句:what's up,还听见啪的一声响之外,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等从懵逼的状态中缓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坐在小路下方3米的地方。上下检查了一下,零件都还完好,但手里的杖子断了一根,眼镜也不知所踪。尽管当时是9点过,天已经大亮,但上方茂密的树叶,并没有让太多的光线穿透下来。我趴在地上,摸摸索索地找了半小时,仍然没有找到眼镜,心里也变得有些烦躁。这种时候,最能解决问题的方法是让自己冷静下来。我停下来,等到自己心平静气之后,先分析了一下一下眼镜最可能掉落的位置,然后设计了几个预备方案,以备实在找不到眼镜的时候使用。万幸的是,理智起到了作用,眼镜就在分析的位置范围内。(从此,出门都会带备用眼镜,最为轻巧的解决方案是隐形眼镜。)


随着海拔的上升,视野逐渐开阔起来,但道路依旧时有时无。我只能根据卫星地图上自己所处位置,尽量挑选好走的地方,对着正确的方向前进。下午6点不到,我在第一个垭口的附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营地。夕阳把缠绕在对面山腰上的云雾撕开了个口子,一道光线指向我明了需要翻越的第二个垭口。


第二个垭口


营地俯瞰


虽然看起来就隔了一条山沟,但前往第二个垭口并不顺利。早上打好了包,我找了半天就是没有找到下沟的路。不得已,只好继续发扬简单粗暴的作风,顺了一条看起来能走的小水沟,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沟底。


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沟底草甸植被一点被牲口祸害过的迹象都没有,长得非常的茂盛。成片的贡山蓟上爬着正在授粉的雄峰,一旁的草丛中还点缀着几朵云南豹子花。


豹子花


在沟底找到了大路,让接下来就变得异常简单了,无非就是翻过垭口,然后一路极速的下降。我终于在下午4点过,抵达了怒江一侧的扎恩村。


下山的路陡而且距离长,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伤了足弓,抵达扎恩村的时候,脚底开始有些隐隐作痛。不打算赶路的我,开始到处找住宿的地方。当地村民不会汉话,用嘴巴肯定是没法交流了,但我才跟一位老奶奶比划了个睡觉姿势,他就喊来了他的儿子把我领回了家。


从扎恩村出来,下到江边,再上到公路,边走边等,想看看能不能搭到前往丙中洛的车。事实有些让人失望——也是因为降雨,导致了道路塌方,已经几天没有车辆往返察瓦龙和丙中洛的车了。没有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

远处对面的村子就是扎恩村


这条路其实我在7年前就走过,印象里大半天的时间就能到秋那桶村,但是一直走到了下午4点多,过了滇藏界,看见路边的一个水泥平房的时候,才突然想起来,那次我曾在这里过了一夜,而要走到秋那桶实际需要一天半。此时,足弓因为拉伤而导致的疼痛让我走路都开始有些一瘸一拐的了。忍痛又走了2个小时,居然在一个3户人家的小村子里找到一辆摩托,终于不用走路了。


滇藏界,现在已经被涂满了各种到此一游


因为足弓拉伤,我在一个叫初干的村子里休整了2天。初干是个怒族村子,位于秋那桶村的上游。在卫星地图上看,这个村子的形状是个C形,刚好在秋那桶河一侧的一圈高地上,而初干二字在藏语里的意思是湖边。所以我猜测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堰塞湖。


虽然是个怒族村子,但其中还少量混居着一些其他民族,比如纳西族和傈僳族。颇有趣味的是,在抵达村子的当天晚上,初干的教堂里就举办了一场坚贞礼。活动是由一位来自瑞士的神父主持的,而被洗礼的信徒是位纳西族,之前的信仰是喇嘛教。是不是听起来有些奇怪:怒族村子、瑞士神父、从喇嘛教转投天主教的纳西族信徒。




从初干出来,我在丙中洛跟好基友无量河碰了一下头。他和李爱德正在为几天后一次探险活动做准备。因为足弓拉伤的关系,我又在这里休整了2天时间。


按照原本计划,从丙中洛前往迪麻洛我应该是徒步前往的,但一方面是因为脚伤,另一方面这条路从正反两个方向我都已经走过,所以干脆就跳了过去。不过这跳过的这段路还是有值得说说的地方。从丙中洛徒步到迪麻洛,中间需要翻越一个叫做阿露来卡的地方。而从秋那桶过来的沿途不同海拔的村子,他们对于这个地方的发音都不太一样,从阿露来卡,到阿露立卡,再到阿露路卡,其实含义都一样:阿露的山。


阿露路卡是个很神奇的地方,因为虽然不通公路——这就意味着所有的进出的物资必须靠马驮人背,但是却有着这一片地区建造得最大的教堂。

06年和07,在冬季路过阿露路卡看到的景象


08年暑假路过阿露路卡



13年暑假再次路过,教堂前的树已经长高了


在迪麻洛,照例是住在阿洛家。那一天,阿洛家的客栈异常热闹,因为刚有好几个外国年轻人也在。其中几位法国姑娘都是利用假期,跟着前两天在初干碰到的神父一起来云南的。而最有意思的是一位叫Alex的美国小伙,Alex是位在布朗大学学经济的博士生,他正在寻觅能够将全人类从贫困中解脱出来的秘方。因为他会说一点中文,所以我们俩就英文混杂着中文地聊了很多东西,从当前中国的教育制度一直聊到各自的旅行经历,还有一些对于生命的更深层次的思考,最后甚至还发现我们居然有共同的熟人。那次聊天是非常独特的经历,因为在此之前,我从来没有能和某个外国人能聊得那么深入和顺畅。


第二天,在告别了外国友人之后,我又独自踏上了行程。出来就是一段爬升,1个多小时就抵达了白汉洛。白汉洛教堂的和秋那桶教堂差不多是在同一时期建造,距今已超过百年。虽然建筑风格是西式,但还是吸收了很多中式元素,特别是装饰画,带有很强的民族风。因为不是礼拜日,教堂关着门,我只在旁边照了一张像。


有关白汉洛教堂,让我印象最深的印象是在05年的寒假,当时我们借宿在白汉洛老乡的家里,晚上9点多钟,做祷告结束的人们鱼贯从教堂中走出,仿佛从教堂中飞出的一群萤火虫一般,打着手电筒四散开来,而远处阿露路卡和其他村寨闪烁的灯火,让人根本无法辨别到底哪里才是真正的星空。


白汉洛教堂,对面远处就是阿露路卡


从白汉洛继续往上走,大概下午4点过终于到了第一个垭口。翻过垭口之后便顺着山腰一路下降,沿途小路边的树林中散落着几个窝棚,冒出渺渺的青烟表明了人类的存在。在6点出头的时候,我终于走到位于谷底的牧场,找了个会冒烟的窝棚,推门而入。


沿途的窝棚


窝棚的主人牙疼,一大早就起来生火做饭,他打算今天回到迪麻洛的卫生所去看看。我也收拾好东西,跟着主人家随便吃了点早饭就上路了。山谷里还没有被太阳照射到,显得有一些幽森,河边尚未融化的冰雪,是上个冬天的遗忘在此的礼物。顺沟往前走了一段,小路转了个弯,便开始了陡然地爬升。


在小路边,我突然发现草丛中有些蓝色的小浆果,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叫刺毛白珠。当时处于好奇,采摘了两颗,先捏碎了,闻闻发现没有什么让人不适的异味,然后稍微沾了一点点果汁在嘴皮上,也没出现什么不好的症状,最后用舌尖点了一下,发现除了带有有些微微的清甜,还有股风油精的味道。因为实在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,不敢多吃。


刺毛白珠


在走上了最开始的一段陡坡之后,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场。浓雾中的草场上开满了黄色的委陵菜,远处有几头牛和马,但仍旧是一个人都没有。一阵风吹过,雾气散开了一些,太阳的光亮终于照射到了地面。远处锯齿状的山峰也隐隐约约地显现了出来。


我在开满了黄色花朵的草甸上之字形上升,翻山了最后一个小土坡,道路变得平缓起来,隐约前方就是垭口。垭口上似乎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,我对着垭口方向喊了两声,果然得到了回应。走到面前,一对藏族父子就坐在垭口的石头上,大家都相互一愣,他们很奇怪地问我:“就你一个人?”


垭口石头上坐着两个人,已经跟背景融为了一体


翻过垭口就是一段陡坡,之字形的牧道就跟大地上的一道缝合线一般,顺着垭口下方一直延伸到坡底。垭口的东侧没有什么云雾,可以远远的看到峡谷下方的远处有几个窝棚。

垭口俯瞰下方的峡谷


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太多可说的,无非就是顺着小路一路下降。只是路上路过了一颗松树,树干上方被镂空出了一个神龛,但神龛中所供奉的是天使像。后来在网络上无意翻到一篇游记,其中就说到这个东西。内容大意是此地闹鬼,后来当地人在此安放了天使像,从此终于太平。看到这里我就纳闷了,天使的技能难道还包括了捉鬼?或许这就是一个外来宗教跟本地宗教融合的好例证吧。


神龛和其中的天使


下午6点过,我终于走到了小路尽头的水电站。可惜到得晚了那么一点点,除了值班的工人,其他人早已不见了踪影。想要搭车前往茨中是不可能的了,只好一鼓作气,顺着小路又用了一个小时,终于在7点过抵达了茨中村。


因为从河南和天津来了两个修女帮忙,所以茨中教堂有了接待能力。幸运的入住了茨中教堂,因为没有其他人,所以教堂的小院在晚上的显得格外安静。入夜,我关掉了所有的灯,然后独自坐在围廊里,从方字型的天井仰望着星空,任凭思绪自由在宇宙中飘荡。


第二天睡了个懒觉,起床收到了个好消息——好基友梦梦刚好在大理。我才随口问他一句要不要来跟我走一段,他居然真的就买了班车票过来了。因为约好了第二天在洛打桥头见,所以今天也就可以完全的放松放松了。


村边走走,跟姚神父聊了聊天,教堂里拍一拍照,一天很快就过去了。


有关茨中教堂的来历颇有一番故事,等以后专门开一个帖子介绍这一区域的天主教历史,这里只简单说说教堂的建筑。其实从表面上看,很明显就会发现它的风格很混搭:不光有西式建筑的布局,也糅合了众多中式还有地区民族风格的建筑风格和装饰。特别是教堂内部的吊顶,不光能发现藏传佛教的吉祥八宝,还能看见道教的八卦,墙壁上的纹饰更是满满的民族风。


茨中教堂




教堂内部1

教堂内部2



本来和梦梦约好在洛打桥碰头,结果这个二货坐在班车上睡着了,直接坐过了地方,我们直接就在茨中会了师。之后坐上了发往维西方向的中巴,又因为修路的关系,在大石头被堵了两个小时。堵车的时候碰到一帮骑行的西班牙人,闲着无事顺便教了他们一些有关如何请求食宿的中文。


下午到了洛打桥,顺着砂石路又往山上走了5公里,晚上住在了罗通村。


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屋子里


罗通是个藏族村庄,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在05年。起因完全是无意中在磨坊看见的一个帖子,结果在只有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十多次,并且和这里的老乡结下了不解的缘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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